大风起兮雾霾散

我可以很轻率说政府该管一管,问题是这样除了让很多期待获得虚幻满足,通常没什么用。该等风还是要等风,伤害却实实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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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北京雾霾十分严重,后台留言很多。综合起来是这样:这几天北京空气坏得不像话。我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遇见太阳,太压抑了。这鬼天气会不会越来越多,我们该怎么办!你有什么看法?

1、首先,尽量待在室内,出门戴口罩,无需过分焦虑。媒体渲染雾霾造成的严重身体损害,我个人是怀疑的,也没想过因雾霾而离开。

2、雾霾成因复杂,暖气供应、工厂排污,汽车尾气,或是焚烧秸杆?可能都有。我相信地理条件和近期糟糕的大气环境是重要原因。不起风,三千万人只是炒菜做饭,开车上班,城市空气也不会好——况且还要大量取暖,北京周边工厂不能停,很多饭碗不能丢。

3、环境是不是在恶化?我持怀疑态度。1980年代以前的北京,冬季烧煤取暖,大部分还是落后的锅炉(经济落后的体现),整个城市烟雾弥漫,空气能好到哪去。老北京应该有印象。现在北京取暖大部分烧天然气,煤炭污染大大减少。经济发展引起污染同时,很多旧污染源也在改善,消失。这个逻辑适用于其他城市。我手头没有数据比较,仅供参考。

4、工业生产排放废气,“负外部性”的最好解决方案是产权化。天空难以产权分割(未来也许可以,谁知道呢),可通过侵权诉诸司法。污染造成身体损害,农业减产,户外损害,很多因果关系可以确认。此外协商、抵制,甚至是舆论公关,都是现代社会解决侵权问题的好方法。政府介入通常适得其反,企业只需讨好环保部门,获得排污许可证,就能合法侵权。

5、反对单双号限行。汽车尾气不是主因(很显然,最近汽车没有显著增多,空气却暴污染),用单双号限行对抗雾霾,是用小调整对抗大环境,就像勒令中国减排对抗地球温室效应。损失巨大,却影响甚小,这是不划算的。同样道理,我也反对勒令关停企业。除了造成切实巨大的损失,空气不能显著好转。当下环保基本靠天,听起来像笑话,却是实话。

6、去年不是有APEC蓝吗?只要政府强硬,单双号限行,勒令工厂不排污,华北钢厂全停,好空气自然来。我想说,这样做需要承受巨大的经济损失。人们除了对好空气有需求,还要吃饭赚钱,提高生活水平。这需求之强烈,甚至超过对空气的关注。即便政府真的采取强硬措施,还是要倚赖自然条件。APEC蓝背后有运气因素。阅兵蓝也是同样道理。

7、北京空气污染不是单个城市问题。一到冬天,全国中东部基本上雾霾弥漫,这里面有地理气候的原因,也有经济发展的阶段性问题,尤其是能源。伦敦走出雾都时代,背后是能源结构改变。中国能源格局被大国企绑架。大量低效钢铁国企烧煤,他们从政府那里获得大量补贴,没有能力和动力提高能效。煤炭企业捆绑在钢铁企业,采量巨大。石油和天然气是由一两家国企在提供。他们没有动力去改善产品质量。中国的汽油质量全世界最差,这要算到国企头上。

8、空气污染不意味市场化失败。市场化通往经济发展,发展不可避免带来污染,很多代价必须承受,并要靠金钱和技术最终解决。行政治污效率低,代价大。代价大到很多人宁愿忍受,也不愿生活水平倒退。空气污染只是季节性,一张口罩就能大大缓解,忍一忍就能过去的事,在政府那里会更复杂。

9、环境问题上,我依然是市场派。有人会说你真是死硬啊,这时候都不肯承认政府治理的必要性。说真的,我可以很轻率说政府该管一管,问题是这样除了让很多期待获得虚幻满足,通常没什么用。该等风还是要等风,伤害却实实在在。只有等经济发展,技术提高,高排污既不经济也无必要,环境问题才会解决,对此我很乐观。

10、不要再问我是否会因为雾霾离开北京啦。北京综合指标依然很高,值得留恋。不多说,大风已过居庸关。

2015/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