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自由,你就有多“不自由”

人生而自由,但人不是生活在真空中,商业社会里,试图挣脱一切束缚,我行我素的自由主义,无非是跟钱过不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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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火了!最近两天,“阿里巴巴月饼门事件”在网上成了热门话题。“几个程序员,不过是写了几行代码抢了几盒月饼,就被开除了,至于么?”

笔者这个IT盲这几天也被科普了一波。也搞清楚了“写代码抢月饼”跟“作弊”的区别。从目的上看,程序员也不是为了牟利,谈不上原则和道德问题。

现在问题来了,一个员工没犯法,也没有纪律或者道德上明显的问题。企业管理者能以“不符合企业文化价值观”的理由开除他吗?

当然可以。企业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完全有权利选择符合自己需求的求职者来为自己工作。虽说 “法无禁止即可为”。但阿里不是法院,“开除员工”也不是法律判决而是企业行为。

有人说,我知道企业有权决定员工的去留,但我依然认为,阿里太小题大做了。现在是自由社会了,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难道非要计较这些无伤大雅的问题么?

很遗憾,社会自由度越高,需要遵守的规矩反而越多。这么说,会不会让某些人很困惑?

新中国对劳动者要求最低的年代,恰恰是计划管制最严的年代。那个年代虽然拼命地评先进树典型,但是实际上劳动者只需要“出够工”就符合用人标准了。那个年代恰恰也是个生产效率非常低下的年代。

而改开的意义,除了破除管制让资源自由流动,更重要的是引入了“竞争”的概念。“出够工时”已经不能满足社会的需求了,随着企业的进一步发展,对自身和员工提出越来越高的要求,进而发展出一整套完整的制度,包括规章、条款、道德、规范等。制定这些制度,完全出于企业自身发展需要:对于企业主,不可能亲身监督每个员工的工作情况,所以严格遵守公司制度的员工从管理成本的角度来说更优;服务性行业从业者的仪容、精神面貌、工作态度,直接影响消费者的选择;而企业从发展方向出发打造自己的品牌特色,也会从企业规则、企业文化方面对员工提出要求。

从权利的角度来说,企业主要什么样的企业规章什么样的企业文化是私权,他人无权干涉。但现实中,企业主的目标是企业的正常运行发展。由于企业主与雇员是双向自由选择的关系,意味着当企业主制订了明显不合理的规矩,会导致雇员大量流失甚至影响企业的正常运行。其次,企业的运营目标必须是符合消费者需求的。企业主奉行我行我素的原则,行为不考虑他人主观感受,对不起,消费者无权用机枪消灭他,却可以用“以脚投票”的方式,让他的企业在市场上消失。所以企业家往往不但重视盈利,还要重视社会影响。市场自由度越高,消费者选择余地越大,消费者的偏好对企业决策的影响就越强,企业制定的规则也会根据实际需求而各具特色。IT、设计类行业往往要求员工不拘一格,勇于打破常规;财会类行业则要求员工严谨,甚至带点“古板”;服务性行业要求员工热情亲切,主动为客户分忧解难;安保行业则要求员工保持“生人勿近”的威严。我们无法为行业制定统一的规则,也不能简单用A公司的标准去评判B公司。有些IT公司允许员工穿短裤拖鞋上班,但是金融从业者往往必须每天西装革履,说明金融业比IT业更独裁更不人性?当然不是。

人生而自由,但人不是生活在真空中,商业社会里,试图挣脱一切束缚,我行我素的自由主义,无非是跟钱过不去而已。你说,你是一个是金钱如粪土的人,那你大可以无视他人眼光,做一个“纯粹的人”。当你想要在社会有一番作为之时,你就不得不随时重视他人的想法,并以之为行为依据。自由社会,每个人都有无数的选择,但没有人会为他人的“自由”买单,人们只会为自己的偏好买单。一味强调自己的自由,则世界无处不是墙。懂得尊重他人的自由选择权,才能找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