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摔跤吧,爸爸》看民族国家的建立难题

印度还不能称为现代民族国家,其内部人民还没有形成一个国家共同体,只能称为前现代国家。

p57_b

本文共计2632字,建议阅读时间12分钟。

时值端午,国家放假,我和家人看了正在热播的印度电影《摔跤吧,爸爸》。

电影很精彩,但情节并不复杂,就是一个大叔为了让女儿完成自己未完成的梦想,逼女儿刻苦训练摔跤,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获得冠军,为祖国赢得荣誉的故事。

只不过快到影片结尾主人公决赛得金牌时,却有点让人跌眼镜。女主人公获得的金牌不是什么奥运金牌,也不是国际摔跤锦标赛的金牌,而是英联邦运动会金牌,这是个什么东东呢?就是当年大英帝国辉煌的年代,抢了很多殖民地,这些殖民地连着宗主国英国一起搞个运动会,1930年时是称为大英帝国运动会。后来很多殖民地搞革命闹独立了,运动会名称就变成了英联邦运动会。

作为中国人实在是不太能理解这回事,都从英国殖民统治下独立了,奴隶都翻身得解放了,结果现在还和其他原殖民地国家参加“奴隶主”搞的运动会。我不知道印度人怎么看这个运动会,反正给我的感觉就是宗主国英国给印度打下了很深的殖民烙印。

 1去图片12图片13

印度现在这个国家,是英国人为了管理上方便,强行捏出来的,所以他虽然人口众多,但宗教多元,民族各异,种姓割裂。我觉得印度还不能称为现代民族国家,其内部人民还没有形成一个国家共同体,只能称为前现代国家。

也许印度的政治家也看到这个问题,所以出各种政策努力增加老百姓的国家意识,增加爱国主义教育,比如2016年11月30日印度立法,在电影院看电影必须先奏国歌。《摔跤吧,爸爸》这样宣扬爱国主义的电影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

要形成国家意识最快的方法是要有敌人,然后全民形成共识,刀口一致对外。美洲新大陆最初的十四个邦国,打完独立战争之后本来是中国奥派所推崇的那种无政府状态的,但他们还是要面对强大的欧洲列国,既要提防大英帝国的反攻,也要应付法国的逼债,还要防止内部士兵因为拖欠兵饷的哗变,于是美国国父们开制宪会议,几番讨价还价,成立美联邦。中国近代的现代化进程可以说和反日本侵略战争是有一定关联的。

但现在的和平来之不易,人们不愿意战争,体育成了另一个打造国家意识的行动。奥运会比赛的很多项目其实没有什么观赏性,像影片中的女子摔跤,柔美的女性被锻炼成“金刚”的形象,毫无美感可言,只不过电影用各种慢动作和镜头切换让过程看上去很精彩而已。奥运的真正卖点其实是爱国主义,只不过印度的奥运战绩实在太次了,所以才拿这种英联帮运动会获得的金牌拍电影吧。

图片14

经济学家周其仁指出,政府维持国家的统一,其实有着巨大的收益。这个收益或许在财务上难以计算,但我们每个人都感受得到。中国人从自身几千年的王朝兴衰的历史中——特别是近代以来西方列强对中国的入侵——早已清楚这一点。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时其实也没多少人,当时的西洋火器也并不是后来的连发武器,威力没那么大,但大多数老百姓没有形成国家共同体认识,普遍的想法是江山是皇帝的,谁坐江山都是交税而已,当时的老百姓帮洋鬼子杀同胞的比比皆是。日军侵华时能制造无数屠杀,跟很多国民的国家民族意识淡漠也有关系,就是很多中国人麻木了,不会跟日本人拼命(可能跟满清克意压制汉族的民族意识有关,所谓夷狄之辩),孙中山所说四万万人一盘散沙而已。不形成国家共同体,数量无法形成力量。可一旦形成了共同体,把爱国热情激发出来,老百姓的表现就不一样了,虽然没有武器,但可以在日军的铁轨上挖个槽,让你翻个车,可以把日军引错路,带进埋伏圈,毕竟日军人数有限,无法处处设防,毛泽东所说的:骄狂一时的日本侵略者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正是有了这些教训,或者说正是在这些苦难中,中国人形成了现代民族国家意识,新中国成立后也特别强调爱国主义。

端午节的来历有多种解释,最早可能并不是纪念屈原的,而就是一种袪邪祈福的民俗。毕竟屈原是春秋战国时的楚国人,到秦始皇时已一统天下,秦帝国有最优的政治制度和生产力,不太可能去纪念一位敌国且是战败之国的诗人。更有可能是现在政府为提高大家的爱国主义的一种作法,所以这两年端午节似乎有了一个新风俗,就是过节称端午节安康,而不称端午节快乐,因为纪念爱国人士应该庄重些吧。

对这种作法我个人是非常赞同的,中国人是最尊重人的,祛邪祈福本质上说毕竟是求神拜鬼,纪念屈原却是把人当神,境界在更高一层。根据《人类简史》的推演,人和自然的关系是人的地位在逐步提升的。人类社会在远古时代,生命脆弱,朝不保夕,那个时代人只是自然中的一员,与自然并不平等,人类以牛、蛇、树、河等自然物为神或崇拜图腾。随着人类逐步发展,人类渐渐以自身的形象想象神的样子,耶稣,佛陀,玉皇大帝都是人的样子。未来的人类(或者已经在演化进程中)当是成为自然的主宰,人即是神。中国人从周代开始就已是圣人崇拜,崇拜有道德的人,有功劳的人。商朝是敬鬼神的,每次节日都用活人献祭,如果是战争或重大节日甚至用贵族献祭,但这种“虔诚”(血腥)之举,并没有让鬼神保佑商朝永享天运。武王伐纣,势如摧枯拉朽,很大程度是由于商朝士兵阵倒戈,最后纣王自焚而死,周朝吸取了商朝的教训,商朝拜神,周朝敬人。后来的历代中国人都是更敬人,有大功劳或道德好的人就可以进入神列,孔子,关二爷,海瑞都是死后被人们送进庙宇的。纪念屈原正是将中华民族固有的正能量继续发扬光大。

形成国家共同体并不容易,中国在近代付出过沉重代价,包括抗击侵略战争,国共内战,土改,但回报也很可观,中国现在是全球第二大经经济体,如果中国四分五裂是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成就的。所以任何有远见的政治家都不会允许国家分裂,台湾地区的经济利益对现在的中国来说可能无足轻重,但台湾问题依然是中国的核心利益。

印度现任总理莫迪当年为了打压MSL分裂势力曾经下过狠手,还曾被国际刑警通辑,算是个有些手段的强人吧。但我个人认为没有接受血火战争洗礼的国家是有些先天不良的,我不是鼓励战争,我只是觉得没有经历过武力斗争,就不知如何保护自己,所以我觉得印度这种靠英国殖民统治拼凑起来的国家要追赶中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谓路漫漫其修远兮,让他上下去求索吧。

最后是旗帜鲜明的支持爱国主义,我不知道为什么中国比印度有多得多的世界冠军,却拍不出像《摔跤吧,爸爸》这样的好电影。但我能想象如果这部电影换成中国的背景,公知会如何抨击:1,有人把爱国当成一门生意在做。2,如此父亲,把自己没有完成的梦想硬逼到女儿身上。3,政府把本应娱乐休闲的电影院了当成洗脑的场所。也许没有公知这些杂音,当爱国成为一种理直气状的声音时,中国版《摔跤吧,爸爸》就会出现了,到时一定不能学印度三哥取这样缺心眼的名字:叫什么不好,偏要叫摔跤吧,这不是笑印度大叔要摔倒么?

 

本文作者为铅笔社成员,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