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校到底有没有用

下次,读者朋友们再遇到类似问题时,先问一下对方:有没有对照组?如果回答是否定的,你大可呵呵。

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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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校有用么?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心目中,这个问题本身就不该出现。

路边随便一个吃瓜群众都能娓娓道来:名校毕业生自带光环,同等条件下,无论政府机关还是企业肯定优先录取他们;名校毕业生的同学圈能量更大、层次更高、人脉更广,成功的几率自然也更大;即便是诉诸统计数据,名校毕业生的收入无论平均数还是中位数肯定都比普通学校要更高。

这个我都承认。不过我的问题其实是:同一个人,读了名校和不读名校,对他以后的发展到底会不会产生重大影响?即名校对一个人到底有没有所谓的“附加值”作用。

回答这个问题,上面吃瓜群众给出的答案没有丝毫解释力:他们解释的是名校和普通学校的差别。科学家也不易做试验,因为你无法让一个人既上名校、又不上名校。

看起来这个问题无解。直到最近看到万维钢老师的一篇文章,才澄清了这个困扰我多年的疑问。

先看高中的例子。全美排名第一的高中,是位于纽约市的史岱文森高中。这个学校的录取规则很简单:一考定终生。她每年举行一次入学考试,录取率仅有5%,可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就给研究这个问题的经济学家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对照样本:部分幸运考生只是比录取线高了一分,另外部分考生则是一分之差饮恨,但是,从大样本统计上来看,这两部分学生的水平不会有差异。研究者只要持续跟踪上面这两拨人,看看他们日后考大学的情况,不就可以分析史岱文森高中这所明星学校到底有没有用了么?

数据分析显示,上面两部分学生三年之后的大学入学考试成绩、以及他们最后分别去了哪些大学,没有任何区别。请注意:甚至连微小的差距也没有。

再看大学的例子。美国的大学录取和我们不同,大学虽然有统一的入学考试,但是这个成绩不是大学录取的唯一标准,每个大学的标准都不一样。所以美国高中毕业生往往会申请很多学校,当然也就会收到很多所学校的录取通知。这又给了研究者一个很好的对照样本:那些本来也被名校录取,但由于种种原因,最终选择普通大学的人群。通过跟踪调查他们的情况,比如日后的收入水平,就可以回答名牌大学是否有“附加值”作用。

答案也是没什么影响。调查显示,这些有能力去名校而没有去的人,日后的收入水平和同时代的名校毕业生,基本一样。

总结一下,大样本的数据调查证实:所谓名校光环,从日后升大学的情况看高中、毕业后收入水平看大学,没有可观测的效应。当然,严格来说上面的研究是在美国进行的,目前还没有发现我国有类似的研究,还不能下定论。另外,肯定有群众跳出来表示不服,说名校对人潜移默化的熏陶和潜在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这个我理解,但是,一来很难量化,二来对照组如何选取?

回答这个问题并没有结束,其实我更想说的是回答这个问题的方法:确定一个严谨的随机对照样本,来证明一个因素的作用,或者是两个因素之间有没有确定性的因果关系,是科学研究领域的一把金钥匙,称为大样本随机对照试验。它是现代科学研究领域的金标准,也是检验一个人是否具备科学素养的试金石。别看吃瓜群众中硕士博士一大堆,在这个问题上犯糊涂的大有人在。

这才是我这篇文章真正目的所在。下次,读者朋友们再遇到类似问题时,先问一下对方:有没有对照组?如果回答是否定的,你大可呵呵。

本文作者为铅笔社资深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