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龄化社会的未来

请问,作为个体,你愿意生活在老龄化社会,还是年轻人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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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我们写过城市生命体的文章,人是一个完整的生命,有生命周期,由于一些内生因素,衰老是不可抗拒的。

由人亲手建造的城市,它也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有生命周期。城市的“衰老”同样是不可抗拒的。

还有我们知道的公司,也是由人组织创立的,公司也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有它的生命周期。包括所有的经济行为,都可以看成是有生命的,都符合生命的一些基本逻辑。

这些道理都是相通的。

北京的人口有2000万,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受到同样的城市制度约束,局限条件有更多的相似之处。所以他们的单独行为及集体行为都有某种特定的迹象规律。

现在我们可以把思路拓宽一下,将这2000万人口从城市里剥离出来,把他们看成一个大的生命体。

这个庞大的生命体有它自身的生命周期。

会年轻,也会变老。

在城市初期,大量外来人口涌入,整个城市的年龄结构会非常年轻,人口组成的那个庞大生命体正是在那时开始迅速成长。过了十年二十年的时间,这个生命体会逐渐变得成熟。再过十年二十年时间,这个生命体开始逐渐衰老下去(这也是我们经常提到的老龄化)。

这个过程跟个人变老的过程非常相似。城市的周期完全可以拿个人的生命周期来作为参照。在《城市的尽头》里,我们说过,香港仅仅经过了五六十年的时间就进入了衰退期。两三代人而已。

好了。我们顺着这个思路延伸下去。

请问,作为个体,你愿意生活在老龄化社会,还是年轻人社会?

老龄化社会的特点是,“老年人”掌握着更多的社会资源,他们有生之年又不愿意把自己手里的资源转让出去。最终的结果就是,更多的年轻人没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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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年轻人多的社会里,整体的社会活力会非常好,年轻人有更多的机会去赚钱,去获取其它形式的财富,成就感会非常强。

需要说明的是,一个人的成功,主要依托于社会的大背景,个人努力只占很少一部分。也就是说,你出生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中国,那么恭喜你,赶上了不断上升的伟大的时代。

如果你出生在20世纪八十年代的日本,那么你的处境可能是很艰难的。即使你出生的时候物质条件较好。但物质的边际效用又是递减的,你的幸福程度未必高。

出生这件事,生在何时何地,根本不取决于你,而是取决于你父母。

你就是你孩子的父母。

抛开空间,我们会发现,非老龄化社会与老龄化社会只是一个社会的不同阶段。上一个阶段的行为造就了下一个阶段的结果。

(虽然会有一些政策上的约束,比如我们国家施行的计划生育,但我们更客观地说,政策是有利有弊的。顺着逻辑推下去,即使没有计划生育,中国的老龄化可能会推迟几年,但是趋势是无法改变的。

这几年,对于计划生育的批评较多。也有点政治正确的意思。但我们要提一点计划生育的利处,那就是如果当年不施行计划生育,那么官员的儿女会更多,到了今天,很多的职位可能就被他们占领,从整体上看,底层向上的机会越来越少,社会的固化分层会提早到来。)

我们都不希望社会变得老龄化,老龄化是一种结果。但问题是,老龄化的原因在哪?

这时我们就需要提出另外的问题。

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生育?

不喜欢生育,一方面是整个社会的富裕导致了“享受”种类极大增加。贫穷的时候,娱乐活动有限,大家晚上关了灯没事干,……,这是其一。其二是对于未来的恐惧,所谓养儿防老,为长远打算。而富裕社会里人们有更多的机会去享受生活,在生育与享受之间,很多人会倾向于后者。短期享受要高于长远利益。

说得更确切点应该是,“小人难有大义”。

也就是说,小人物没有必要丢掉自己的幸福生活而去为国家的长远利益牺牲。(国家的长远利益,一定是需要政府的引导。)

另一方面是,生活压力过大。生活在大城市里的年轻人,如果买房太晚,那么压力会非常大。房子一年涨一百万,这种速度对于没有家底的年轻人来说,几乎是灾难性的。从比例上来说,买不起一线城市房子的年轻人占了大多数,而且随着时间越往后推,这个比例越大。

即使是早几年买了房子的人,一月2万房贷+1万日常消费,每天起早贪黑上班,时间成本非常高。而生养孩子则需要在牺牲工作放弃收入的前提下,每月多1-2万支出。

所以,大城市里生二胎人通常会更加慎重地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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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观上看,人的行为都是当时局限条件下的结果。并没有不合理之处。

由于这些年经济的快速发展,过去的区域(相对)封闭格局都被高铁、互联网等工具打破,人们进入大城市的交易费用越来越低。宏观上来看,就是城市化的速度在变得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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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城市化的速度加快也导致了大城市内部的分化速度加快,基本上是两年分化一个层级。也就是说,晚两年毕业进入大城市的人与早两年毕业进入大城市的人相比,差距会很大。

所以聪明人是绝对不会读研究生和博士的。

在二三十年前,中国的生育年龄普遍集中在20多岁,结婚早生育早。但现在大城市里的生育年龄集中在30-40岁之间。原因很简单,20多岁的时候大家都没什么钱,奋斗几年后才能够为生育打下物质基础。

随着大城市房价越来越高,这种压力对于后来的年轻人越来越大,进而导致生育意愿越来越低。

社会的老龄化就跟人的变老一样,想挣扎,又无奈。

比如一对年轻夫妻,既不是官二代也不是富二代,就是那种代表最广大群体的本分的上班族。他们要生两个孩子。

那么20年之后,他们的孩子从大学毕业,然后开始找工作。由于社会整体的老龄化本身就限制了年轻人发展,又由于父母(小老百姓)本身获取社会资源的能力就有限,所以他们的后代去获取资源的难度只会更大。

日本的年轻人看不到出路,并非是自身不努力,而是生不逢时。类似的例子还有香港、台湾、欧洲等。

一个完整的社会周期,就是从贫穷-人口暴涨到富裕-人口老龄化再到新一轮更替的过程。

单从逻辑上讲,如果有一对小夫妻,他们下定决心想要克服生活的压力,愿意做出牺牲,来生养一到二个孩子。那么未来他们的孩子大概率上会活得很艰难。

从社会整体角度看,由于人群的多样性,总会有人多生,总会有人不生。虽然整体的生育率在下降,但绝不会断流。

社会是看整体的。

个人只是文明的载体。

等到新一轮社会周期开始的时候,不出意外,又会出现人口暴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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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济学上有一句话叫做:未来是不确定的。

十年前,你不知道自己今天去哪个城市,你不知道会出现微信,你不知道会有膜拜单车,年轻甚至都限制了你的想象力。而你现在所站的,又是下一个十年的起点,十年后会发生什么,你一定猜不到,科技的进步是彻底毁三观的。

所以,如果基于这样的逻辑,为了应对未来的不确定,那么生育就是最好的选择。不管世界怎么改变,有人就有总有机会。

说来说去,生也有借口,不生也有借口。不过这些都是理论的层面,离真正的落地还差很远。

所以我们再提出一个问题。生育,谁来生育?

鼓励生育越来越成为政治正确,不鼓励生育要被人骂死的。

水库论坛的欧神写文章讲到,孩子是万世不移的财富,但是你问问他自己有几个孩子?

他会腼腆地告诉你,娃本位的目标很难,自己做不到。

可过去的农民一辈子贫穷困苦,他们能生四五个娃,都能养下来。现在的年轻人跟过去的农民比,生活条件好多了,为了“财富”的延续,难道养几个娃都做不到吗。

欧神的身价更高,按理说为了财富的升级,起码应该有四五个娃。

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这容易让人陷入深深的思考。

孩子是“万世不移的财富”。

这个财富是谁的?

王健林有一个儿子,马云有一个儿子。对于家庭来说,财富可以真的可以延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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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情况下,我们狭义上所理解的财富并不会跟随这种亲情关系传下去。再往前翻一翻历史,大清皇族的后代都去哪了?

很少有人知道。

那既然财富不会随着家庭而向下传递,生养子女的成本又这么高,未来子女的生活还不一定好,那低生育率老龄化等问题怎么办呢?

答案是:国家来办。

任何从个人角度去理解人口问题的思路都是错的,因为人口是“国家战略”。

为了维持社会的稳定,一个国家的人口就要保持相对平衡,老龄化就意味着不平衡。所以,想要解决问题,就必须从政策上入手,拿出切实可行的福利去鼓励大家生育。

也只有这样,那个让人纠结的“万世不移的财富”才能落地。

(完)